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從渝到堤2013之6


【從渝到堤20136

  “巴竇 、“三船” 、“湄公河”
1117日一大早吃過早點便趕到第一郡黃海龍酒店與蘭英會合,一同參加當地“美萩–檳椥”(My Tho - Bến Tre)湄公河三角洲一日遊,費用每人越幣345.000VNĐ(約17美元左右)

美萩市(My Tho)乃越南前江省首府,坐落在湄公河的支流美萩河北岸,距胡志明市西南約70公里(44英里),從新穎寬闊的1號國路出發,約需2個小時左右車程。年青的越南隨車導遊英語不錯,跟車上20多位來自不同國家的遊客解說自如。車子沿著西貢河的1號國路經過堤岸區,年青導遊用英語向大家介紹這是堤岸區(Chợ Lớn),是越南最大的中國城,有多少多少華人,華人的祖先均來自中國等等。令筆者感興趣的是他接著解說此地華人起源之“三船之說”,使用之英文說詞是“Three Boats,直譯成越語就是Ba Tàu”。Ba Tàu這個字詞在所有來自不同國家的外國人聽起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頂多是多吸收了一些異國知識,多一分瞭解而已,但聽在我們這些越南統一前生活在當地的土生土長華裔來說,其感受就完全不一樣了。 

生活在西元1975年前的越南南方,南越政府的大方向是華越一家,不分彼此,因此公民義務上,在抵抗北越共軍侵略的戰爭中,華裔子弟兵之傷亡不計其數,但在公民的權利上,華人雖然頂起了全國經濟命脈的半邊天,仍然往往有被歧視的感受。中越民族往往因為彼此文化之差異而時有齟齬發生,一有衝突,越人均喜直指這些華人為Ba Tàu”,此時這個充滿貶義的Ba Tàu”,其意義上就與上述年青導遊之說詞所指實如天壤之別。越語Ba”除了作數目字一二三之”解外,另亦作”、父親”等解釋,因此亦有人將其音譯為巴竇”,這個充滿藐視的Ba Tàu”就是漫罵對方之父親為船民,或為船民之後,出身微賤,華人聽到都認為是對自己甚至對祖上的侮辱,可能因而令雙方大打出手,因此當時一般華人對Ba Tàu”一語可說是相當敏感的。

時移世易,今天在越南偶爾亦聽到個別越人對華人稱為船人”(Người Tàu),一般普稱仍以華人”(Người Hoa)為主,而Ba Tàu”一語卻似已絕跡,至少筆者回越多次均未再有所聞。根據目下越文維基百科的註解,華人”(Người Hoa)一詞是指來自中國的漢人之後,可追溯至明末清初時,兵敗的明軍攜家帶眷乘船逃抵越南南方避難,因此越南民間均以船人”(Người Tàu)或明鄉人”(Minh Hương)以名之。此外,船隻亦為中國人在越南定居用以尋覓生機、貿易買賣帶來方便,所以可以此名之。(見越文維基百科。)

“三船之說”筆者始見於2009年越南本土華裔名作家劉為安先生所著《堤岸今昔》一書,該書第十六章題目就是“三船之說”。內文詳說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越南處於法屬時代,從中國廣東廣州市開往越南西貢港之大中華客貨輪,每月有規定的航程,惟其特性是每次拔錨出海均是三艘同開的,這就是三船的起源。其後當地越人根據每次三艘海輪泊岸的慣例,而叫坐輪船到來的華僑為“三船人”,久而久之,連早期久已定居之華人華商也被叫做“三船人”。

該書作者同時亦强調華僑、華人、華商被稱為“三船人”,那只是歷史過渡時期與習慣上要把原居的西堤人和華僑有所鑑別而已,並沒有褒貶之分及族類之別,何況法屬時代民智的開通仍很限制,所以經歷了幾十年的時間“三船人”的稱呼仍然存在。(見劉為安先生著《堤岸今昔》。)

隨車年青導遊的解說基本上與劉為安先生所說如出一轍,不知是他參看了劉先生的大作而有所認識,或是劉先生與他均引用了同一方面的考證,至而英雄所見略同,此點不得而知,但被引伸成貶義詞之罪魁禍首應是一字多解所做成,此點則應無異議。年青導遊偶爾賣弄了那年代已久、早已煙沒於歷史的知識,筆者仍要對這位年青人稱讚。其實船人”(Người Tàu)、華人”(Người Hoa)也好,“三船人”、船民後代” 也罷,無論是隨軍帶眷的上岸,或是腰纏萬貫的移民,流落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思不思親都在其次,怎樣不被人歧視、活得堂堂正正,才是古今移民最主要選修的課程。

美萩市(My Tho)是湄公河三角洲的貨物運輸樞紐之一,這裡有著名的湄公河水上漁市,也是南方著名的水果、白米產地。湄公河乃發源於中國青藏高原,蜿蜒曲折流經緬甸、寮國、泰國、柬埔寨後從越南流入南中國海。在中國境內的湄公河上游,稱為瀾滄江,在越南境內的最下游因有九個出海口,故越南亦稱之為九龍江。

有關湄公河Mekong River)的中文名稱一直以來都有兩個不同的說法,除了一般大眾已接受的湄公河稱謂外,另有一些人主張以湄江稱之方為妥善,他們認為“Kong”即為中文江的音譯,則無須畫蛇添足地再加一河字。這種看法有沒有道理關鍵是這個“Kong”字是否真具“江”的意思?不能以音相近便足以證明。現在國際上一般正名均稱其為湄公河,英文是Mekong River”,即指“Mekong 是一專有名詞,後面“River 正是河流之意。維基百科指出柬埔寨語作Mekong(湄公,“母親”的意思)。亦指越語作Sông Mê Kông(湄公河),再從越南官方網站亦是以Sông Mê Kông名之。這個發現的重點不在柬埔寨語的說法,重點在越語亦有一個Sông(河)字,可見從越南語文上以Mekong稱湄江不是正統的官方譯法。據此,筆者個人以為無論從文獻資料,或約定俗成之通例來看,湄公河』應該是可以接受的正式稱謂。

從發源的瀾滄江,一直奔流不息地化成九條小龍奔向大海,湄公河把從上游沖刷下來的肥沃土壤貢獻給了越南,在這裡給河水沖擊出的三角洲──九龍江平原提供了得天獨厚的肥沃土地,是越南糧食生產、水產養殖及熱帶水果的主要產地。這塊肥沃的土地不僅養育了整個越南民族,亦是世界的主要糧倉。

從胡志明市到美萩市不算遠,旅遊車在中途仍然稍作休息。這個Mekong Rest Stop休息站不僅為各路旅客大開「方便」之門,同時亦提供各類越南美食、越南特產及出售一些精美的手工藝品如用蛋殼繪出各種相似度十足的複製畫作等等,而且環境優美,椰樹蓮塘間頗有幾分峇里島的影子。逗留時間雖然短暫,對這個既賞心悅目、又能為大眾提供「方便」的安排,筆者持百分百的肯定。


【待續】

v魯凡 12/31/2013二○一四年一月三日發表於洛杉磯越柬寮報、遠東時報


                                                                                                                                   
                                                                                                                             

從渝到堤2013之7


【從渝到堤20137

  “美萩 、“檳椥”一日遊
離開休息站,一會便抵達渡船碼頭,隔著湄公河的南面對岸便屬檳椥省(Tỉnh Bến Tre),大家上船對河中央幾個小島嶼作短暫的繞島遊。在嚴重渾濁的河水航行中,導遊首先介紹河中主要分佈著龍、鳳、龜、泰山四座大小島嶼,之後話風一轉,指向河中其它行駛中的船隻向大家提出一個問題:『為何這些船隻的船頭均漆上一雙虎視眈眈的大眼睛?究竟有何作用?』這個聽來簡單的問題,一時間又似乎很難作答,雖然有多位遊客包括喜歡胡猜的筆者有作出數個不同的答案,但均被臉帶勝利微笑的導遊搖頭否決,最後他才高興地揭開謎底。他之說法是古時河道常有鱷魚出沒,影響河道安全,船隻繪以鷹眼,以猛禽象形將此凶惡之物嚇退,從此得以安寧,近代鱷魚亦早已絕跡云云。這種說法可信度有多少,大家心裡有數,個人認為應屬以圖騰崇拜來作自我壯膽、自求多福的一種慰藉吧,鱷魚之說牽強附會成份比較高。

繞過了鳳凰島,在檳椥省境上岸,參觀天然養蜂園,免費試喝蜂王漿,還可一邊品嚐各種不同的美味水果,一邊聆聽當地居民特為旅客演奏之民族樂曲,和多位善唱少女互相唱和之改良曲目,平心而論,無論從唱腔、唱功、運氣、咬字等方面而論,這幾位女歌者之實力比之時下一般成名歌手毫不遜色,悅耳動聽,令人心曠神怡。更有安排參觀椰子糖、椰木雕刻之製作過程。椰子從一開始剝殼、碾渣、壓油、再煮沸,最後製成條狀的椰子糖,再將之切塊,熱騰騰吃起來也真不錯。提供免費嚐試後,當然最高目的就是請旅客們能多作購買。

離開椰子糖製作、加工展示場,從後面的出口轉乘馬車,四至六人共乘一車,“嗒嗒”蹄聲下另具一番風情。

午餐時間,導遊明確交待,旅遊費用雖然已包括餐費,但僅供基本餐食而已,要吃得飽、吃得好的話,一定要額外再order。這其實就是變相的加價,只是令你無從爭辯,筆者和蘭英還得乖乖地與大眾一樣加了一道「油炸魚」。飯後還可躺躺吊床,隨意怡情一會,享受一下那似有還無的文藝幻覺。

隨後離開檳椥到渡頭,此回不走回頭路,改為在水鄉縱橫的窄小蘆葦河道上乘坐四人一組的小木船,從淺河道划到渡頭。每條船上均有兩位船民操作,船頭的專掌划槳,船尾的划槳外更負掌舵之職。沿著彎彎曲曲、不算很深的水道慢慢地划了約二十多分鐘,看起來就像是在沿著河岸兜了個圈子,應該是為了能讓遊客對湄公河的椰葉垂肩以及水椰密佈的獨特熱帶樹林景色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吧。小船穿梭於長滿水椰子樹的河道中,兩岸水椰樹葉有些直然向上,有些橫向河道中央,彼此將要碰到時,便形成了一個椰葉拱門,或拱橋,穿梭其間,亦別具風情。小船在此空明之境時而直行,時而拐彎,正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更令人興如陶淵明《桃花源記》欲窮其林的感覺。

筆者坐第一座位,後面船老大的操作情形不及細看,而眼前辛勞的划槳中年女子,正靠勞力去換取金錢,聲嘶力竭之餘當然全無欸乃之樂,而嘴巴不時訴說著收入低微,難以餬口,但卻不主動要求要小費,可能礙於當地旅遊管理之工作協議吧。抵達渡頭時各人都很樂意地隨意將小費送上。

轉過大船向北航向美萩碼頭,再乘原車駛向歸程,蘭英直呼真的不虛此行。

晚上應「越南自由太平洋耀漢鳴遠俱樂部」各同人之邀請,特到堤岸第五郡陳興道之「海南會館」參加該館慶祝「水尾聖娘」寶誕聯歡。「海南會館」為當地超過一百五十年歷史的華人會所,內為莊嚴廟宇,更有中文學校教授中文課程,學校前身在1975年前為著名的華僑瓊邦「文莊學校」,多年來一直培育出不少優秀海南及其他各邦子弟。由於理事會中有多位成員乃耀漢鳴遠校友,因此會館每次活動均有邀請校友同人參與,共襄盛舉。筆者與蘭英難得巧逢此次慶祝聯歡,正如粵俗所謂:「相請不如偶遇」,我倆雖非瓊府人士,能逢盛會實是與有榮焉。值得一提的是,是日午後天氣急轉,滂沱大雨直下,「海南會館」此次慶祝聯歡席宴乃是在露天舉行,因此不由令致主辦單位大為緊張,幸好傍晚後即轉風調雨停,一切能依原定計劃完成。此事依科學常理言可以說是越南熱帶海洋氣候所致,但其能令所有出席者有驚無險,隨遇而安,則亦無遑說是「水尾聖娘」聖靈護佑所使然,讓各界善信得以共聚歡度,誠與迷信無關。

越南當地社會風氣不離香煙、啤酒,尤其是喝啤酒幾成全民皆「啤」之境地,難怪紐約回流、商業觸角敏銳的邱大哥不時提醒各人若要投資從商,以消售啤酒為主的食肆該是最為火紅而穩定的行業。以當晚為例,大家口不離杯、杯不離酒,三數杯下肚,有人說話多了,有人說聲大了,有人更幽默了,有人口齒不清了,既似主人實是客人,像是客人卻正是主人,難道真是「惟有飲者留其名」?還是「但願長醉不願醒」?這些現代李白們如果遇到喜作「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摩登三閭大夫時,其結局如何頗堪耐人尋味。


【待續】

v魯凡 01/07/2014 二○一四年一月十日發表於洛杉磯越柬寮報、遠東時報


                                                                                                                         


從渝到堤2013之8


【從渝到堤20138

  無常人生嘆無常
1119日早上隨友人往平陽參觀其超過五萬立方呎、尚在營建中之商業堡壘,從車水馬龍的街道中轉入比較順暢的道路,旁邊一幢龐然巨物矗然屹立,他日建築物落成後必成當地地標自不待言,目前之經濟收益暫時仍屬紙上彩虹,但友人投下的心血、時間、與金錢亦實不足為外人道,益證獲得成功又豈是幸至?筆者謹願其宏舉能早日落實,早日收成。

下午四時與蘭英再赴校友俱樂部之約,地點在第八郡范雄街的平川館KHU ẨM THỰC SINH THÁI BÌNH XUYÊN。該餐館設在原正興區,從第五郡沿阮智芳街過阮智芳橋、正興橋,前行約1500公尺再轉入私人巷道約100公尺即達,是要預訂席位、比較高級新穎、內有小橋流水設施的特大型食肆。說起正興區,1975年前該區仍屬窮鄉僻壤、不毛之地,越共特工橫行,不要說一般外地民眾,就是越南國家軍隊亦不敢輕言深入不毛。現在時移世易,該區得以陸續開發,加上阮智芳橋、正興橋等擴建新穎,交通方便,解決了不少運輸交通壓力。區內房地產發展亦相當蓬勃,早非吳下阿蒙矣。

校友俱樂部同人在此設宴,除了食品獨特,最主要還是看上其環境優雅。一座座有木走廊相連貫的個別草寮式食堂,隨人數之多寡而大小不一,每個草寮均離廚房遠甚,侍應生上菜時須腳踏滾輪將熱騰騰之佳餚送達,這是比較與別不同之處。而選在四時半抵達,時間上離晚飯似乎早了點,卻其實乃知門路的「識途老馬」之經驗之談,蓋可乘著還陽光普照之下能夠拍攝到環境優美的照片,亦可比較從容地安坐及點菜,誠用心良苦也。

是席校友盛宴,美酒佳餚不在話下,最意料不及的竟然還能與離校後隔別超過四十年的同班同學首次見面,而更離奇、再怎麼想也想不到的是此次與他見面,卻竟然是永別。

在席上看著他徐徐地走進來,我們彼此禮貌地互相握過手,還沒來得及彼此交換姓名,卻聽到安坐在我對面的他喃喃自語:「誰是XXX呢?」正是筆者的名字。我的天,互相道出尊姓大名,原來正是昔日舊同窗漢兄,現在我們大家都不認得對方了!大笑之下,我們不由地又再次擁抱一番。細辨一下,其實漢兄輪廓尚在,比起一些前肥後削、昔瘦現胖的應該更能辨認才是,足見筆者是多麼的後知後覺。久別相逢,無限唏噓,不由自主地話題總離不開昔日校園共處的人與事,相信這亦是最有效能喚回那早已飄逝的回憶之方法吧。

與漢兄別後,1121日筆者回美,24日接到越南校友俱樂部仝人發來之電訊,表示漢兄已在當日早上三時卅分,因頑病發作,與世長辭。這個突然其來的噩耗令筆者一時不知所措,更無法接受,怎能想像才剛剛分享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如此不堪一擊地走了?不過事實就是事實,經過查證後,亦不得不接受那令人無限感傷的事實。漢兄走得突然,冥冥中卻安排了在他最後的幾日前重遇到數十年不見的故人,雖然不知上天為何如此安排,對筆者來說亦不枉那一段同學的緣份。人生無常,請一路好走。

再說當晚在「平川」的晚宴,其實筆者與蘭英只待至開席之中途便要離席轉赴另一個宴會,大家雖然略感失望,但都明白下一個宴會對筆者與蘭英來說亦很重要,因此不會對我們的先行離席引致不快。離開「平川」,馬上乘計程車從第八郡趕到第五郡鄰近安東市場的「溫莎廣場酒店」(Windsor Plaza Hotel),參加鳴遠王校友所邀請、慶祝其夫杭慰瑤先生擔任董事長之啟秀華文中心第十一屆董事會就職典禮。啟秀華文中心前身為1975年之前的啟秀(花縣)華校,現在的越文正式名稱為「范文二學校」,除了教授正規基礎越文課程外,華文中心名正言順提供華文課程。據杭先生的報導,該中心已培育了36屆共3084名小學畢業生,26屆共1465名初中畢業生,以及19屆共495名高中畢業生,成績斐然。眾所週知,1975年越南易幟前當地的中文(華文)教育相當蓬勃,以當年海外華人的華文程度言,越南華人縱使未必稱雄於世界,至少在東南亞是獨佔鰲頭。當年堤岸區知名中文學府林立,幫校、公校、私校,小學、中學、高中,華人子弟不愁沒有學好中文的好環境,這都拜華人先民真知灼見,洞燭機先,為民族的文化傳承奠定的不朽偉業,這一點文化恩德是包括筆者等廣大受惠華人子弟必要永感於心的。啟秀華文中心董事會已踏入第十一屆,而杭慰瑤先生自1993年起便獲董事會公選為董事長一直連任至今,足證杭先生為「百年樹人」事業的神聖使命,為培育年輕一代成長,所一心一意奉獻的愛心,非常令人尊敬。

晚會遊藝節目由中心優秀學子負責演出,司儀與演出者都演繹出水準很高的普通話(國語)水平,中心教而不倦,學子學而不厭,董事會出錢出力,為統一後的越南那已漸漸萎靡的華文教育注入了一支強心針,也鼓舞了將華文教育事業辦好的無窮力量。

筆者同席中有數位均是鳴遠校友,目前他們有的是華文中心的教師,有的是中心的行政員,有的是中心的榮譽顧問,大家舉杯之餘,鳴遠的往事仍然是最令人共鳴的話題。

1120日。今日午前在堤城傘陀街的愛華酒樓2與另一批鳴遠校友見面,他們多是以1973年畢業的第十一屆校友為主,在事業上也各有專精,前些時期未解散的校友會理事中有一半的成員就是這幾位。如果再加上昨夜在「溫莎」同席的幾位十一屆校友,可說目前該屆校友在越南是最為活躍。關於越南校友會前些時期宣佈解散,之後從解散的團體中有一部份另組成校友俱樂部,一部份則作個別聯繫聯誼。筆者此次堤城之行,兩方面的校友均坦誠以對,亦分別獲得大家誠摯的接待,畢竟清官難審家庭事,而且很多事除了大是大非上必要有所堅持外,一般人事上的爭議多是在另有用心者之挑撥下而形成,最後鬧至不可收拾,此卻正中挑撥者之下懷。兩造核心人士都是社會精英棟樑,實亦不必過於執著,現階段如果不可以再從來,就讓時間把那無謂之爭議洗滌淨盡,千萬不要被人挑撥利用而傷了彼此之和氣。

散席後本來約好晚上再到楊校友家中唱K共聚,惜因晚飯已約好要與家人共度,而且自中國至越南一連三個星期不停的走走停停,身體已漸漸開始抗議,故此只能缺席。

1121日,下午要離越返美了,午飯吃過妻舅親自下廚精製的咖哩蟹後,便要準備出機場。妻舅雖然早已懶於烹飪、不問廚房之事多年,然其再回鍋親手調理之咖哩蟹亦能保持一貫水準。其實不管這道菜色再如何精美,這份不說出口的情意實在早已凌駕其咖哩蟹之上多矣。

飛機在新穎的「新山一國際機場」跑道上除除滑行,漸漸加速,最後疾然昂首衝向藍天,頃刻載走了一代過客的懷舊尋根夢。揮別了堤城,飛機奔馳向白雲深處的故鄉──「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待至夜間始再啟程返美。在白雲機場候機廳,想及此行的人與事,想及重慶霧都,想及大足、武隆,再而生於斯、長於斯的堤城,的的確確豐潤了人生。謹賦七律一首以紀此行:

渝州霧靄又重遊,越柬寮英喜聚頭;
大足千年陶石刻,坑橋萬載立天丘。
古芝戰洞險奇道,繞島湄河樂扁舟。
夢裡堤城親似舊,滄桑世事已沉浮。

【全文完】

v魯凡 01/14/2014二○一四年一月十七日發表於洛杉磯越柬寮報、遠東時報







2014年1月17日 星期五

2014-01-17 洛城隨筆(從渝到堤8)

8
  無常人生嘆無常
1119日早上隨友人往平陽參觀其超過五萬立方呎、尚在營建中之商業堡壘,從車水馬龍的街道中轉入比較順暢的道路,旁邊一幢龐然巨物矗然屹立,他日建築物落成後必成當地地標自不待言,目前之經濟收益暫時仍屬紙上彩虹,但友人投下的心血、時間、與金錢亦實不足為外人道,益證獲得成功又豈是幸至?筆者謹願其宏舉能早日落實,早日收成。

下午四時與蘭英再赴校友俱樂部之約,地點在第八郡范雄街的平川館KHU ẨM THỰC SINH THÁI BÌNH XUYÊN。該餐館設在原正興區,從第五郡沿阮智芳街過阮智芳橋、正興橋,前行約1500公尺再轉入私人巷道約100公尺即達,是要預訂席位、比較高級新穎、內有小橋流水設施的特大型食肆。說起正興區,1975年前該區仍屬窮鄉僻壤、不毛之地,越共特工橫行,不要說一般外地民眾,就是越南國家軍隊亦不敢輕言深入不毛。現在時移世易,該區得以陸續開發,加上阮智芳橋、正興橋等擴建新穎,交通方便,解決了不少運輸交通壓力。區內房地產發展亦相當蓬勃,早非吳下阿蒙矣。

校友俱樂部同人在此設宴,除了食品獨特,最主要還是看上其環境優雅。一座座有木走廊相連貫的個別草寮式食堂,隨人數之多寡而大小不一,每個草寮均離廚房遠甚,侍應生上菜時須腳踏滾輪將熱騰騰之佳餚送達,這是比較與別不同之處。而選在四時半抵達,時間上離晚飯似乎早了點,卻其實乃知門路的「識途老馬」之經驗之談,蓋可乘著還陽光普照之下能夠拍攝到環境優美的照片,亦可比較從容地安坐及點菜,誠用心良苦也。

是席校友盛宴,美酒佳餚不在話下,最意料不及的竟然還能與離校後隔別超過四十年的同班同學首次見面,而更離奇、再怎麼想也想不到的是此次與他見面,卻竟然是永別。

在席上看著他徐徐地走進來,我們彼此禮貌地互相握過手,還沒來得及彼此交換姓名,卻聽到安坐在我對面的他喃喃自語:「誰是XXX呢?」正是筆者的名字。我的天,互相道出尊姓大名,原來正是昔日舊同窗漢兄,現在我們大家都不認得對方了!大笑之下,我們不由地又再次擁抱一番。細辨一下,其實漢兄輪廓尚在,比起一些前肥後削、昔瘦現胖的應該更能辨認才是,足見筆者是多麼的後知後覺。久別相逢,無限唏噓,不由自主地話題總離不開昔日校園共處的人與事,相信這亦是最有效能喚回那早已飄逝的回憶之方法吧。

與漢兄別後,1121日筆者回美,24日接到越南校友俱樂部仝人發來之電訊,表示漢兄已在當日早上三時卅分,因頑病發作,與世長辭。這個突然其來的噩耗令筆者一時不知所措,更無法接受,怎能想像才剛剛分享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如此不堪一擊地走了?不過事實就是事實,經過查證後,亦不得不接受那令人無限感傷的事實。漢兄走得突然,冥冥中卻安排了在他最後的幾日前重遇到數十年不見的故人,雖然不知上天為何如此安排,對筆者來說亦不枉那一段同學的緣份。人生無常,請一路好走。

再說當晚在「平川」的晚宴,其實筆者與蘭英只待至開席之中途便要離席轉赴另一個宴會,大家雖然略感失望,但都明白下一個宴會對筆者與蘭英來說亦很重要,因此不會對我們的先行離席引致不快。離開「平川」,馬上乘計程車從第八郡趕到第五郡鄰近安東市場的「溫莎廣場酒店」(Windsor Plaza Hotel),參加鳴遠王校友所邀請、慶祝其夫杭慰瑤先生擔任董事長之啟秀華文中心第十一屆董事會就職典禮。啟秀華文中心前身為1975年之前的啟秀(花縣)華校,現在的越文正式名稱為「范文二學校」,除了教授正規基礎越文課程外,華文中心名正言順提供華文課程。據杭先生的報導,該中心已培育了36屆共3084名小學畢業生,26屆共1465名初中畢業生,以及19屆共495名高中畢業生,成績斐然。眾所週知,1975年越南易幟前當地的中文(華文)教育相當蓬勃,以當年海外華人的華文程度言,越南華人縱使未必稱雄於世界,至少在東南亞是獨佔鰲頭。當年堤岸區知名中文學府林立,幫校、公校、私校,小學、中學、高中,華人子弟不愁沒有學好中文的好環境,這都拜華人先民真知灼見,洞燭機先,為民族的文化傳承奠定的不朽偉業,這一點文化恩德是包括筆者等廣大受惠華人子弟必要永感於心的。啟秀華文中心董事會已踏入第十一屆,而杭慰瑤先生自1993年起便獲董事會公選為董事長一直連任至今,足證杭先生為「百年樹人」事業的神聖使命,為培育年輕一代成長,所一心一意奉獻的愛心,非常令人尊敬。

晚會遊藝節目由中心優秀學子負責演出,司儀與演出者都演繹出水準很高的普通話(國語)水平,中心教而不倦,學子學而不厭,董事會出錢出力,為統一後的越南那已漸漸萎靡的華文教育注入了一支強心針,也鼓舞了將華文教育事業辦好的無窮力量。

筆者同席中有數位均是鳴遠校友,目前他們有的是華文中心的教師,有的是中心的行政員,有的是中心的榮譽顧問,大家舉杯之餘,鳴遠的往事仍然是最令人共鳴的話題。

1120日。今日午前在堤城傘陀街的愛華酒樓2與另一批鳴遠校友見面,他們多是以1973年畢業的第十一屆校友為主,在事業上也各有專精,前些時期未解散的校友會理事中有一半的成員就是這幾位。如果再加上昨夜在「溫莎」同席的幾位十一屆校友,可說目前該屆校友在越南是最為活躍。關於越南校友會前些時期宣佈解散,之後從解散的團體中有一部份另組成校友俱樂部,一部份則作個別聯繫聯誼。筆者此次堤城之行,兩方面的校友均坦誠以對,亦分別獲得大家誠摯的接待,畢竟清官難審家庭事,而且很多事除了大是大非上必要有所堅持外,一般人事上的爭議多是在另有用心者之挑撥下而形成,最後鬧至不可收拾,此卻正中挑撥者之下懷。兩造核心人士都是社會精英棟樑,實亦不必過於執著,現階段如果不可以再從來,就讓時間把那無謂之爭議洗滌淨盡,千萬不要被人挑撥利用而傷了彼此之和氣。

散席後本來約好晚上再到楊校友家中唱K共聚,惜因晚飯已約好要與家人共度,而且自中國至越南一連三個星期不停的走走停停,身體已漸漸開始抗議,故此只能缺席。

1121日,下午要離越返美了,午飯吃過妻舅親自下廚精製的咖哩蟹後,便要準備出機場。妻舅雖然早已懶於烹飪、不問廚房之事多年,然其再回鍋親手調理之咖哩蟹亦能保持一貫水準。其實不管這道菜色再如何精美,這份不說出口的情意實在早已凌駕其咖哩蟹之上多矣。

飛機在新穎的「新山一國際機場」跑道上除除滑行,漸漸加速,最後疾然昂首衝向藍天,頃刻載走了一代過客的懷舊尋根夢。揮別了堤城,飛機奔馳向白雲深處的故鄉──「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待至夜間始再啟程返美。在白雲機場候機廳,想及此行的人與事,想及重慶霧都,想及大足、武隆,再而生於斯、長於斯的堤城,的的確確豐潤了人生。謹賦七律一首以紀此行:

渝州霧靄又重遊,越柬寮英喜聚頭;
大足千年陶石刻,坑橋萬載立天丘。
古芝戰洞險奇道,繞島湄河樂扁舟。
夢裡堤城親似舊,滄桑世事已沉浮。

【全文完】

v魯凡 01/14/2014二○一四年一月十七日發表於洛杉磯越柬寮報、遠東時報